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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完成“十一五”节能减排约束性目标的关键一年，要深入推进节能减排，大规模关闭能源资源消耗多、污染物排放强度大、经济效益差、治理希望小的企业。    节能减排作为国家意志，越来越受到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然而就在全国人代会结束之际，本刊却连续收到来自江苏高邮群众的投诉，反映该市主管部门相互推诿、温柔执法，致使开发区四方香精香料公司污染乡邻十八载，村民苦不堪言。
   本刊特派记者先后两次赴江苏高邮开发区采访调查，发现这里天上的鸟儿不飞，水中的鱼儿不游，村里的民众笑容不展

　

     十八年的污染之痛

         —江苏高邮四方香精香料公司污染调查

                    《百姓》杂志首席记者 张均泽

　

   “随便把他改成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再开化工厂了，我们实在受不了！”
  3月24日，确逢世界水日和中国水周，在当地群众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东墩村。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听说记者的到来，该村几百号村民涌到了村头，把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诉说着他们内心的呼喊，强烈要求把四方厂肆无忌惮的排污行为曝光出去。
　

18年的污染，18年的痛

   “太荒唐了，我们身处里下河水乡，有的是水，但实际上连我们浇菜的水都要用自来水！”在东墩村头的五号河畔，59岁爱民孙福林指着村中的大塘对记者说。
　记者发现，这是一口面积近十亩水塘，与外界并不通连，塘口四周间或遗存着几个冷寂的码头，塘里的水黑如墨，偶有死鱼浮于水面，其状一如闻一多先生笔下的“死水”，清风也荡不起半点涟漪，尽管有厂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精气味，池塘里的嗅气仍然刺鼻。当地村民不无惋惜地告诉记者，原来这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村民洗菜淘米全在里面，小孩子常在这里游泳戏嬉，现在全被这四方香精厂污染了。
   打开扬州四方香精香料有限公司的网页，记者了解到该公司前身为高邮市运河化工福利厂，专门从事合成香料及有机中间体生产，年产各类香精香料900吨。主要产品有：β-萘乙酮、覆盆子酮、β-萘甲醚、（精制）β-萘甲醚、β-萘乙醚、邻氨基苯甲酸甲酯等，广泛应用于日用、食用、调配香精及医药中间体。
  村民王正林原住县城，去年因父母年事已高，去年夫妻俩决定还回到村里住，一来便于照顾老人，二来乡村里空气清新。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本来就患有气管炎的妻子不但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养，反而病情加重，春节至现在已花去医药费600多元。
  “这化工厂18年了，我们彻彻底底地就被它污染18年！” 58岁的退休教师陈进指着门前挂满各类“先进企业”、“文明单位”铜牌的四方公司说，“这些年，我们村的癌症发病率特别高，死于癌症的村民达20多人，全是肺癌等上呼吸道癌症。”
  陈老接着说，我家儿子在西安打工，媳妇在高邮街上打工，我们老两口带着6岁的小孙女，儿子媳妇嫌这里的环境，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住几天。今年春节，他们勉强住了两天就吵着要到县城买房，否则就离婚。但当下又房价这么高……
  老人欲言又止。有人做过调查，像陈老一家这样，老人小孩在家，儿子媳妇在外打工的青年人中，不愿意回来居住或怕回来看望双老的高达95%以上。
　
　

怨言在高压和推诿中高涨

   从四方香精公司开业的那天，东墩村村民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为自己争取清新的生存环境权利，群众的怨言一浪高过一浪。
   村民介绍，1991年，就在运河化工厂开业的第二年，群众因难以忍受空气中酸浓度严重超标，并且投诉无门，50多名群众来到化工厂向厂方讨说法。时隔六年后，因多次向县主管部门反映无果，在同样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群众拉了四方厂的闸刀。
   压制群众的合理诉求，进而达到维护其丰厚的生产利益，似乎成了四方香精公司经验。2008年3月初，村民王志林、老教师陈进先后8次来到高邮市信访局和环保局投诉，要求政府关停并转四方香精公司。但信访局的接待同志让他们去找环保局，如不受理再找他们。当他们找到环保局时，秦大队长说，这事昨天也有人来了，他们准备明天下去调查处理。如这位队长所说，第二天、第三天，厂里果然停产了。但停产原因却是应付全国污染源排放普查，并非因为群众投诉。在稍后的两天里，厂里依然正常生产。接下来，王志林和陈进又连续去了四趟，但环保局却说，水源污染我们可以检测，但空气污染没有办法。3月17日，一位黄副局长接待他们时讲，这事群众反映的呼声比较大，我们还要向主管请市长反映，最终关厂要政府行文，我们不好表态。没有办法，两个人只好再来到信访局反映，接待他们的陈局长说，环保局讲的什么话，环保局就是代表政府的执法部门。
　 几来几去的推诿，群众只好投诉到扬州电视台。3月19日，扬州电视台报道四方公司的污染情况。问题被揭露出来了，可是，该市主管部门仍然没有反应，四方公司也仍然“你报你的道，我生我的产”。
   2008年3月22日下午，群众没有张学良的狂言所吓倒，200多名村民自发来到了四方公司，掀起新一轮的声讨高潮。
　

别样的说情听证会

  “哪怕就是把厂办成墓园也行，就是不能再开化工厂了，我们村民实在受不了！”
   面对一边是群众强烈的要求，一边是四方公司高附加值的利润和税收，2007年3月21日，高邮市举办了一场别样的听证会，会议由环保局牵头，开发区、经贸、监察、信访等部门以及村民代表、四方公司参加，议题就是否保留四方公司生产许可证听取各方面意见。
   会上，厂长张学良要求生产三年后对公司进行关停并转，陈进、王志林、孙福林等四名村民代表要求县有关部门立即吊销四方公司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对其实现关停并转。该市环保等部门则提出了让四方公司生产到2009年底的折中方案。
“这个听证会上就是说情！环保局等部门和四方公司是合穿一条裤子的，这种方案显然是帮助张学良谋财。”对环保局等部门的方案，村民大多并不认可，并且说，“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环保局马上就通知四方公司了，上次全国污染源大普查，就通知公司用大运河的水冲洗五号河的污水，而结果小汽车在四方公司门前一呼而过。”
   对于这次听证会，高邮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的吴科长接受记者采访时，表情十分的无奈，他说，四方公司的位置确实不妥当，在村庄中间，居民密集，加上它排放不达标，香精特别香，
　  闻了是不舒服。但现在中央里有特权法，要一下子关掉这个公司也不容易。苏南关闭这样的厂，一般都得一比二、一比三的补偿，但我们这里财政就不可能了。
   当记者问该公司是否具有污水处理设备和正常使用处理设备时，吴科长还说，过去这个厂用处理设备，但改成内循环后，许多污水都浇到煤碳上焚烧了。对此，我们也罚过几次，但效果并不明显，所以民愤较大。
采访结束后，这位吴科长特别强调，希望记者写稿时注意导向，不能激化矛盾。但当走出该市环保局大门，看到大门上高高悬挂的“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六届‘世界水日’暨第二十一届‘中国水周’”的大幅标语，记者感觉吴科长的强调显得多么实际，又多么的荒唐。
   本刊将继续关注四方公司污染处理进展！